2023年3月29日 星期三

台灣歌戲布袋戲

 

出身歌仔戲世家的75歲女星郭美珠,6歲就出道拍電影,12歲成為「小明明劇團」的當家花旦,縱橫電視劇多年的她,後來更以本土劇《台灣奇案》、《台灣傳奇》紅遍全台。14年前,她發現罹患乳癌,先是切除右側乳房,前年又傳出左側乳房有病灶情況,緊急送醫開刀;如今,她堅強抗癌,但身體卻虛弱許多,讓絲相當擔憂不捨。

郭美珠向《中時新聞網》透露,2011年發現罹患乳癌二期,醫生表示要「挖肚子的肉來重建右側乳房」,當時術後恢復良好,個性也依舊活潑、商演不斷,為癌友帶來不少力量。不料,2年前發現癌症復發,發現左側乳房也有病灶,4月因此開刀切除,心情也一度崩潰。隨後,她得面對化療、電療等療程,2023年7月時曾發文寫下,「今天要住進來醫院了,這應該是這一次最後一次,還有5次質子治療,親愛的朋友,我很好請放心」,她鼓起勇氣向親友粉絲們報平安,但她首訪時也坦言,「說到那個放療我就怕,是用光下去燒自己的肉…這個實在想到就壓力好大」。




這部電影成就了台灣電影黃金時期,而是很多人在成就這部電影,其中包括出品人邱復生。回顧榮耀,邱復生說,「悲情城市」是他製作人生涯的第一個高峰,讓他相信「做電影,也是可以做事情」。

「悲情城市」記錄大時代的故事。圖/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悲情城市」記錄大時代的故事。圖/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與二二八事件同歲的文藝青年

「二二八事件」發生五個月後,邱復生出生。今年75歲的他特地選在前孫立人將軍官邸改建的餐廳,在近似於「悲情城市」場景的日式建築氣氛中,回顧那一段電影故事。

如今大眾知道的邱復生是電視大亨,曾經執台灣錄影帶市場牛耳,創立年代集團、擔任TVBS董事長;他更是電影大亨,向國際行銷台灣電影,投資拍攝「悲情城市」、「戲夢人生」,及張藝謀「大紅燈籠高高掛」和「活著」等。

這麼多事情的源頭,是邱復生從年輕就喜歡看藝術片,用現在的話說,他就是文藝青年。他說:「我就是一個走不一樣路的人。」

政戰學校畢業,他拜許常惠為師學音樂;在藝術片還不流行的年代,他就與志同道合的朋友去戲院看、租片看。

後來看到義大利導演費里尼的「八又二分之一」大受震撼。邱復生也在拍廣告片,常在研究如何說故事,對這部電影卻是看三遍還看不懂,「跟我們看電影的經驗、說故事的方法完全不一樣,電影竟可以這樣拍」。

邱復生當時還在中影做配樂,國內有些八釐米實驗電影的導演會找他幫忙,他邊做邊看邊學,發現這些藝術片跟他以前看的好萊塢電影都不一樣,更異於他較少看的國片。

那是1960年代後期,台灣新文化興起,新詩、新畫風、新的實驗電影,藝術工作者聚集在一起,有各種新鮮想法,生機勃勃。邱復生說:「大家做實驗電影就很興奮啊,大家一起弄,那是一個熱潮。我也是從這樣開始。」

電影「悲情城市」劇照。圖/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電影「悲情城市」劇照。圖/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悲情城市」典藏款黑白出征版海報。海報設計陳世川/牽猴子提供
「悲情城市」劇照。攝影/陳少維
「悲情城市」劇照。攝影/陳少維
「悲情城市」記錄台灣一段黑暗的歷史。。攝影/陳少維
「悲情城市」記錄台灣一段黑暗的歷史。。攝影/陳少維

侯孝賢的三部曲

邱復生做功課,研究坎城影展過去幾十年的得獎片,分析人家得獎原因,然後動手了。

「第一個就找侯孝賢,他正好提悲情三部曲。」那時剛解嚴,邱復生對侯孝賢說:「我們來拍幾部片,人家是不見不散,我們是不得獎不散,看要拼幾部,總要得獎。」

這三部曲的時代設定依故事時間線是日治到光復的「戲夢人生」,光復後的「悲情城市」,還有一部要講1949年後自大陸撤退來台,場景設定在基隆碼頭,演員希望找楊麗花、柯俊雄這樣的卡司。結果先拍了「悲情城市」。

邱復生想,好,就做這個,要同步錄音,要光學印片,要照外國片的品質去做,音樂、後製,都要國際的,連配樂都找日本做。這比侯孝賢過去六、七百萬的拍片預算要貴很多。

邱復生說:「要變成藝術,就是所有都要做到很好。」如今在業界一把手的杜篤之跟廖清松也曾說,因為「悲情城市」去東京現像所印片,讓他們去取經學習,加上後來的得獎,都更帶給他們鼓舞。

因為當年新電影走寫實主義,要自然不誇張,還原當時的氛圍,所以侯孝賢找日治時代的攝影集,到橫濱的電影資料館找到台灣總督拍的紀錄片,考據台灣人怎麼穿、戴什麼帽子、拿什麼皮箱提什麼包。

邱復生要和侯孝賢溝通國際片的規格,包括片長。考量很簡單,如果電影要在巴黎放映,要看戲院能不能在公車收班前放映兩場,如果不能,怕賠錢的戲院就不願意上映。

後來「悲情城市」總長2小時27分。邱復生笑說:「侯孝賢電影是長出名的啊,這已經是能說服他做到的最短,也是外國片商能容忍的最長片長。」

一直有江湖傳言,「悲情城市」花很多錢,預算一直追加。邱復生笑說:「真的很多很多錢,那時已經閉著眼睛不敢預估,沒有辦法做預算。」

邱復生也會擔心,假如沒得獎怎麼回本?後來想通了:「這樣的片子假使沒有得獎也甘願,拍一個可以留下來的片子,替台灣留一個這樣的片子。」

「悲情城市」劇組自威尼斯凱歸,右一為邱復生。圖/聯合報系資料庫
「悲情城市」劇組自威尼斯凱歸,右一為邱復生。圖/聯合報系資料庫
邱復生希望把「悲情城市」做成藝術品。記者沈昱嘉/攝影
邱復生希望把「悲情城市」做成藝術品。記者沈昱嘉/攝影
邱復生(右)跑國際影展時,禇明仁是初出茅廬的電影記者。記者沈昱嘉/攝影

影展紅毯的召喚

再後來,邱復生乾脆自己引進西片的錄影帶或電影,更嘗試去買一些從年輕就很喜歡的藝術片類型,因此常去藝術片最多的地方,如坎城、柏林或威尼斯影展。

這也是市場考量。邱復生說,只要在這三大影展得獎的片子,就代表品質,就有賣點,否則那時藝術片引進戲院,觀眾連片名都看不懂,賣座自然好不了。但即使如此,他也要買商業片,才能順便夾帶放映藝術片,不然戲院不樂意做。

可是跑這些影展愈久,邱復生逐漸有個疑惑:「為什麼我們的電影好像都跟影展無緣?」在那之前,只有胡金銓憑「俠女」拿到技術獎項。

在坎城,別的影人能走紅地毯,台灣電影只在巷子裡的戲院、放映室播,是「另一種注目」或新電影介紹。邱復生總想:「為什麼我們不能進競賽片?我們什麼片子可以去世界?」

可是市場告訴他別找麻煩,因為當時在台灣,新電影跟商業電影的票房差很多,瓊瑤、豬哥亮、許不了的片能賣座,中影雖然有使命在慢慢培養新導演,又有自己的片廠、沖洗和戲院可以壓低成本,但新電影的票房就是上不來,中影都如此,民間更難冒險。大家都在做娛樂片、西片、港片。

「可是每年去坎城,就在想,哪天我們的片子也可以走紅毯。」邱復生就是有這個念頭:「來做一個這樣的片子好不好?我們撐一點吧,我們可以來競賽。」他相信,每位導演都會想去影展參加競賽片、而不只是觀摩。

邱復生的目標很單純:拍他有興趣的新電影,並且讓外國人看到台灣電影,「老是買他們的片子,為什麼我們不賣他?」因為台灣的藝術電影人口比例不到1%,所以片子一定要往國外去。

可是要出去比賽,當時電影的品質就做不到,畫面常有「雨點」,這樣去不了影展、也進不了戲院,所以首先要解決品質問題,台灣沒有光學印片,那就送到國外做。

其次要同步錄音,不能配音。當時台灣只有電視台同步錄音,電影還是事後配音,嘴型對上就好,沒對上也無妨,否則各種現場雜音、失誤,會造成剪接困難,重拍會浪費成本,同步錄音的演員也難找。

電影品質與同步錄音,現在都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當時電影圈沒有這樣的環境。可是邱復生想挑戰。

聰明行銷

因為買過很多外國片,知道外國製片人如何在未開拍前就推銷,所以邱復生搞起了一套當時台灣沒人玩過的行銷:「我們就跟國外的製片人一樣,還沒拍片前,就告訴別人我要拍片啦。」

開拍前一年,邱復生就借別人的攤位貼海報,連劇照都沒有,因為還不知道誰來演,「所以只有一個點可以賣,叫做侯孝賢。」就賣侯孝賢這個名字。當時他已在歐洲一些影展獲獎,已有一些名聲。

第二年再到坎城,邱復生開始對一些地區收象徵性的訂金,確保上映的檔期,這一次開始能釋出一點片段,雖然如梁朝偉等演員當時還不具國際知名度。

因為看展經驗豐富,邱復生制定攻略,五月拍完片,花四個月時間慢慢磨,送日本做後製,也有時間好好宣傳,費比西是第一個獎,之後一路拿獎無阻。

邱復生有信心:「我們對於得獎比較篤定,因為我看過那個時代三大影展。」在他看來,「悲情城市」品質不輸他買進的「新天堂樂園」或後來的「英倫情人」,「整個說故事、表演都很好,我有自信。」他也認為,從各種細節來說,這是侯孝賢作品中最好的一部。

觸及政治敏感神經

包括現在華人巨星梁朝偉,當時憑港劇「新紮師兄」才剛被台灣觀眾認識,邱復生就是因此看到了他,覺得這個演員很會用表情,很適合出演不說話的林文清,就向侯孝賢推薦。梁朝偉因此出演人生第一部電影,以沉默的眼看著林家在二二八事件裡的迭宕起伏。

二二八,時至今日都還是敏感話題。「那時並沒有特別去想二二八,就是說那個大時代的轉變。」邱復生舉「戲夢人生」為例,從日本人要求漢人剪辮子開始,看人們怎麼面對時代的改變,「這個電影幫助現代人進入那個時空,講一個家庭在一個時代裡面碰到一件事,每個人在不同的際遇下怎麼生存,這個家庭又怎麼樣撐下去。」

所以他認為,「悲情城市」和「戲夢人生」都是對台灣這片土地上的一個紀錄,客觀記錄時代的變動,那時的背景、當時的年輕人在做什麼在想什麼。在影片裡,我們可以看到年輕的吳念真、詹宏志、張大春和謝材俊。

重映的意義

能夠4K修復重映,過去33年裡,邱復生花了大功夫和大筆錢,以使底片保持乾燥與完好,放到連日本保存單位都說:「我們這裡最長放10年啦,倉庫不夠大。」他就挪到香港去保存。

「我希望能夠保存一點以前那種35釐米膠片的味道。」邱復生不希望影片被修到像膠片或CD那麼完美,或切掉很多高頻,而是留有30年前電影的感覺,所以這次只是稍微修一下,特別找原來的廖清松調光、找原本的杜篤之調出以前錄的聲音重新調過,以數位版存下來。

「我們很真實地記錄台灣的那一段歷史,趁那時還有很多人能講、李天祿還可以講。」邱復生說:「所以還能夠做出來。現在要再拍這個,味道演不出來了。」4K數位版重映票房已破千萬。

邱復生說,1989年上映的「悲情城市」,拍的是1947年的事,而到2023年,再回頭去看33年前的電影講70年前的事,這是經過數位化以後,去回顧這兩個層次,一看這個社會70年的變化,二看這30年來的台灣電影有那些改變。

邱復生欣喜發現,影壇不再是商業片主導,有各種片子,也有像李安這樣的國際級導演;當年參與錄音的如杜篤之,還有攝影師,都踏上另外一個時代。

「做成數位版之後,這個片子真的像我當年希望的一樣,能夠留下來。」邱復生說:「讓未來的年輕人都可以知道,就像金庸的武俠小說一樣。」年輕人會說:「你看過『悲情城市』了?」

「悲情城市」4K修復重映,梁朝偉特地來台參加。圖/聯合報系資料庫
「悲情城市」4K修復重映,梁朝偉特地來台參加。圖/聯合報系資料庫

完成對藝術片的使命

「悲情城市」拿到威尼斯影展金獅獎最佳影片獎,成為首部在世界三大影展內榮獲首獎的台灣電影,開啟台灣電影上國際的自信,還提高了台灣電影的製作標竿,而敢於觸及二二八,更是史無前例。

邱復生再做侯孝賢的「戲夢人生」,把整個布袋戲團亦宛然連同那漂漂亮亮貼著金的骨董戲台空運到坎城,租下古堡演布袋戲,因為李天祿在法國有很多學生,所以現場大轟動。「戲夢人生」獲評審團獎。

後來,邱復生對大陸導演張藝謀說:「我幫中國留下一個你們不敢拍的文化大革命電影。」「活著」獲坎城影展評審團大獎、最佳男演員獎(葛優),之後的「大紅燈籠高高掛」奪威尼斯銀獅獎,也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因為聽到杜琪峰說香港沒什麼藝術片,邱復生就幫著他弄一部「槍火」,杜琪峰自此成為有風格類型的導演。

再之後,邱復生覺得累了,夠了,不再這樣搞電影:「你有一件事想做,做完,就好了。」帶著台灣電影上國際的宏願已經達成,證明影展才是藝術電影的存在與否,而不是市場,邱復生對得起當年熱愛藝術電影的年輕自己。

邱復生對台灣的藝術電影有使命感。記者沈昱嘉/攝影

2023年2月7日 星期二

客語文化細妹過年


屏東高樹鄉廣福村、廣興村與平埔族、排灣族相鄰的大路關區域,至今仍保有獨特客家生活習俗,地方在每年中元節開辦大路關研究研討邁入第11年,大路關人文工作室負責人温世和今發表獨特的「大路關腔」,希望讓更多人認識,傍晚祭祀中元節開放「四孤搶粄」更是縣定無形文化資產。

2011年起大路關區域開辦大路關研究研討會,過去僅能在文獻資料,或從耆老口中聽見遷移史、傳說與故事,歷年來透過居民們的在地書寫與詮釋,為在地留下豐富的紀錄。為讓更多在地青年認識家鄉的歷史故事與獨特的大路關客語腔調,大路關人文工作室温世和今年在研討會中以大路關腔為主題,讓更多人認識客語中獨特「大路關腔」。

大路關人文工作室指出,大路關區域,指的是位在屏縣高樹鄉廣福村、廣興村。與平埔族、排灣族相鄰的大路關區域,不僅保有獨特的客家生活習俗,如大路關四孤搶粄、細妹過年,語言腔調更保有特色。温世和說,客語中大路關腔發音多屬於平音,比較沒有尾音,再加上講話速度較快,因此,與南四縣腔調有很大差別。許多詞彙與南四縣腔不同,以「草皮」為例,在南四縣腔的使用就是「草皮」的意思,對大路關腔而言,這個詞是「墳墓、亂葬岡」的意思。






今年6月長期經營YT頻道的李羿翰在IG發表以大路關腔為主題的短影片,引發眾人發問「這是哪裡的客家話,好像在台灣沒聽過」,他又拍攝一部說明大路關腔由來的短影片,李羿翰說,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講的客家話很普通,沒想到大路關腔和別人不同。

為什麼大路關腔和屏東縣客語腔調不同?參與大路關研究研討會多年的李菊香、温玉光、温世和表示,原因眾多紛紜,有的說是長久飲用仙人井的水,說話就變調了;還有說是受附近原住民部落口社村、賽嘉村北排灣語言影響。大路關人文工作室温世和表示,透過大路關研究研討會紀錄,讓在地歷史、信仰、產業、美食、遷移史等生活文化留下,讓返鄉的青年們能夠更了解家鄉,希望有朝一日能協助編篡一部專屬大路關腔的客語辭典。




 今天是元宵節,屏東縣高樹鄉是客家六堆右堆,高樹鄉大路關有全台獨一無二元宵客家傳統,婦女們在元宵節拋下家事「放假一天」,只需提花燈、吃小吃,押寶博弈,今年元宵節在高市右堆愛鄉文教基金會參與,在大路關石獅公園擴大辦理,讓更多人了解客家傳統文化。

「細妹過年」的由來,高樹鄉大路關老麵店藝文空間老闆温世和說,祖先創造節日都很有智慧,由來他問好多個長輩,這項習俗從多久前開始已不可考,他在10年前開始,希望將細妹過年傳統文化傳承下去與社區推動。

60多歲温世和說,過年期間女性很忙碌,年前張羅大家新衣服、採買年貨,除夕圍爐,初一招待客人,初二小姑、大姑回娘家,從早忙到晚,元宵節讓細妹「過年」放假一天,也是體貼女性,年節也剛好收尾,更是祖先留下來的珍貴資產,他也依循傳統在這天發紅包慰勞店內女員工。

高市右堆愛鄉文教金會執行秘書鍾燕綸說,「細妹過年」今年是第八屆舉辦,前年、大前年遇到疫情停辦,去年社區仍維持傳統辦理,今年擴大,以往細妹過年會到市區逛街,今年將市集搬到大路關,讓細妹不用跑到市區也可以逛街、提燈好不愜意。

現場也有設置闖關遊戲卡,讓大眾認識傳統客家遊戲,包括板凳角力、跌三烏、掀連寶等,30歲來自高雄的柯小姐說,以前都不知道高樹鄉客庄元宵有「細妹過年」習俗,今天參與體驗很棒。

跌三烏是客家傳統博弈遊戲,只有過年或祭祀後才能玩,通常喊「三烏喔」後,將三枚銅錢置於手背,向上拋投,落地後黑的那面多者算贏。

温世和說,女性在客家人生活扮演中樞角色,天還沒亮就忙碌張羅,客家婦女幾乎整年都在忙。

屏東縣高樹鄉大路關,每年元宵都有細妹過年傳統習俗,女性在當天可以放假一天,提燈籠逛街,還可以博弈,現場也有讓民眾體驗客家傳統博弈遊戲。記者劉星君/攝影
屏東縣高樹鄉大路關,每年元宵都有細妹過年傳統習俗,女性在當天可以放假一天,提燈籠逛街,還可以博弈,現場也有讓民眾體驗客家傳統博弈遊戲。記者劉星君/攝影
屏東高樹鄉大路關老麵店藝文空間老闆温世和(左)說,希望將細妹過年傳統文化傳承下去,每年元宵節這天也會發紅包給店內女性員工。記者劉星君/攝影
屏東高樹鄉大路關老麵店藝文空間老闆温世和(左)說,希望將細妹過年傳統文化傳承下去,每年元宵節這天也會發紅包給店內女性員工。記者劉星君/攝影
元宵節傳統文化屏東縣

2022年10月18日 星期二

對聯

 自古以來,文人向來喜歡以詩詞歌賦的形式來賣弄才學,每當文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少不了詩詞唱和,而對聯作為中國古老的傳統文化,留下很多的千古絕對,為什麼說是千古絕對呢?因為出題者只出了上聯,然而卻對不上合適的下聯。而明太祖朱元璋也曾無意間出了一副上聯,結果這幅對聯也成了千古絕對。


西元1360年,朱元璋擊敗張士誠的農民起義軍,心情十分高興,漫步於蘇州園林時,朱元璋詩意大發,於是對著部下說了這樣一副上聯:「六木森森,松柏梧桐楊柳」,朱元璋的部下紛紛躍躍欲試,但是當部下對出下聯後,朱元璋顯然感到不滿意。

後來,這幅對聯傳到了劉伯溫的耳朵里,劉伯溫看完上聯後,頓時被難住了,冥思苦想了幾天也未想到合適答案,作為當時的大才子,連劉伯溫都對不出,可想這幅對聯的難度,直到劉伯溫臨死前,也未曾對出這幅對聯。

歷史上很多人都想對出合適的下聯,但是真的有點難。因為這個上聯是:「六木森森,松柏梧桐楊柳」,不難發現這是一個拆字聯。因為「森森」正好是六個「木」組成的。另外在這個對聯的後半部分是六個木字旁的字。都與木有關。所以這個下聯真的就很難對了,下聯不僅要照顧好詞性,平仄,意境還要遇上聯一樣。前半部分都是拆字聯。後半部分的部首全部一樣。那麼這個下聯真的就沒有能夠應對的嗎?其實也並不是沒有,只不過是不完美罷了。

比如說就有人對,「八口田田,品聽嗟嘆唏噓」,這個上聯的前半部分還可以,因為「田田」就是由八個「口」組成的,但是後半部分就有點胡拼亂湊的感覺了。另外「田田」是形容的荷葉,而後半部分完全沒有與荷葉有關。所以說這個下聯並不完美。

但是還是有些對聯能夠對應上去的,比如說:「四水沝沝,江河湖海泉澤」這個「沝」讀「zhuǐ」意思是「灘磧聚集的地方」,也算是和水有關係了。另外這個「沝沝」正好也會由四個「水」組成的。學識淵博的讀者們,你們是否也想挑戰看看?


明太祖朱元璋畫像(圖/翻攝百度百科)

2022年8月18日 星期四

音樂與歌曲的創作者

 雲林縣崙背鄉公所邀請曾為江蕙等知名歌手寫過許多膾炙人口歌曲的作詞家陳東賢、作曲家余國光,打造鄉歌「崙背是咱的寶貝」,並由在地高中生廖翊淇擔任主唱,今天發表,歌詞中融入在地盛產的鮮奶、洋香瓜等特色,鄉長李泓儀表示,將在藝文下鄉系列活動傳唱宣傳,讓更多人認識崙背。

「大自然的風,輕輕仔吹,快樂的鳥仔自由咧飛,古錐的奶牛,歡頭喜面來做伙,田園攏是甜蜜的洋香瓜 ...」,鄉內歌唱比賽冠軍廖翊淇娓娓唱出崙背鄉歌「崙背是咱的寶貝」,她說,小時候父親常帶她去看牛,所以唱到古錐的奶牛這句詞特別有感覺,覺得這是一首溫暖、溫馨,令人感動的歌曲。



「流行音樂教父」劉家昌今天驚傳病逝,享壽83歲,台灣經紀人暫時未接電話,有媒體指出他香港友人證實他昨天病逝,並透露劉家昌腦跟肺部有腫瘤,但不願積極治療,而劉家昌家人並未對外說明。

劉家昌不只享譽樂壇,後來更投身戲劇成為演員及電影導演,提攜的弟子幾乎都是傳奇歌手,包括劉文正、鳳飛飛、林青霞、費玉清、黃鶯鶯、楊林、鄧麗君、尤雅、甄妮等。

據了解,劉家昌今年年初時,摸到右頸有一腫塊,就醫檢查發現竟罹患肺癌,且屬於最嚴重的情形,並與已故知名歌手鳳飛飛一樣,兩人都是罹患相同的肺癌,而劉家昌罹癌原因,主要與長期吸菸有關。

其實,劉家昌確診罹癌時,病情十分嚴重,並不願意接受治療,但在眾人鼓勵下,還是選擇接受治療,治療後,癌症所引發的疼痛等不適,一度好轉,可是,劉家昌的想法,就是不想待在醫院,不想接受治療,最後,眾人還是遵從劉家昌的意願,返家休養。至於,外傳劉家昌病逝於台北榮總,院方於稍早否認。

依衛福部國健署指出,肺癌是生長於支氣管或肺泡的惡性腫瘤,在台灣,肺癌高居國人癌症死因首位,每年超過9000人死於肺癌,每年新增肺癌個案人數約有1萬3000人。肺癌成因中「吸菸」是影響最大的危險因子,其他包括環境因素,包括二手菸、空氣汙染、油煙、氡氣、石綿、砷,以及具有結核病、慢性阻塞性肺病病史或肺癌家族史疾病史等,也會增加肺癌機會。




「國寶歌王」文夏(本名王瑞河)去年(2022)4月6日晚間因器官衰竭於睡夢中過世,享耆壽94歲,小他25歲的遺孀文香先前還埋怨老公都沒有託夢,質疑「是在那邊把到年輕妹就忘了我嗎?」近日文香透露終於夢見文夏,整個情境都相當清楚,而為了幫亡夫圓遺願的她,也透露目前還差120萬資金缺口。據《自由電子報》報導,文香昨(29)日出席台灣優質生命協會舉辦的「愛傳承關懷演唱會」,她透露2個月前終於夢見文夏,夢裡夫妻倆在戶外,怎料文夏突然跌倒,自己於是緊急抓住丈夫的衣擺,文香心碎形容「就跟他生前一樣走路都沒站穩,一瞬間我抓住他,看他的樣子好像沒有過得很好。」

文香預計在5月20日亡夫冥誕時推出紀錄片。(圖/文姬提供)
文香預計在5月20日亡夫冥誕時推出紀錄片。(圖/文姬提供)© 由 TVBS新聞網 提供

文香預計在5月20日亡夫冥誕時推出紀錄片,她也透露文夏在台南的紀念館已在趕工建造,預計5月就能蓋好,屆時將會真實還原文夏的生活場景,擺上他生前的衣物和家具,就連文夏愛吃的牛奶糖都有。只是拍紀錄片目前資金雖然慢慢進來了,文香透露還差120萬。


知名音樂人韓賢光,本月8日傳出人在上海心臟驟停送醫急救,僅靠呼吸器和升壓藥劑維持生命,而且沒有意識,讓圈內好友紛紛發文集氣,沒想到依舊無法從鬼門關被救回,於今(12日)凌晨3點54分在上海病逝,享壽67歲,知名音樂人范怡文得知好友死訊後,在第一時間發文悼念。

韓賢光遺孀稍早發聲明證實韓賢光死訊,死因為「突發心源性猝死」,接著悲痛寫下:「在這個讓人措手不及的日子裡,我們痛失一位珍貴的音樂人,一位敬業的老師,也是一位才華洋溢的製作人,同時也失去了至親的家人」,她表示雖然未來再也聽不到韓賢光彈奏的音符,但是韓賢光遺留給世界的節奏與回憶,將繼續回響,意謂精神將永遠長存在你我心中。

韓賢光的死訊曝光後,61歲知名音樂人范怡文在第一時間發文悼念,只見她曬出數十年前的合照,接著道出沉重心情:「從20出頭就一起出國巡迴,一起玩音樂,去年上海的演唱會,我們也約定好下次再一起演出」,沒想到彼此許下的承諾,如今成為無法實現的夢想,讓范怡文悲痛表示:「AYen老師,我會永遠想念你」。


在新北市政府與黃金博物館支持下,第三屆九份媽祖音樂季,林垂立由車站迎向春夏秋冬演唱會,明天(20日)在九份昇平戲院登場,除可欣賞「車站」與「春夏秋冬」創作者林垂立詮釋經典創作外,也將發表新作「金瓜石」,免費進場,因席次有限,演唱會將同步採線上直播。

信奉媽祖的林垂立,有感於在其創作之路與人生受到媽祖護佑,很多創作的作品靈感來自第二個故鄉金瓜石,這次演唱會同時將發表新的作品「金瓜石」。

林垂立說,「金瓜石」這首歌,描寫的茶壺山、太平洋、水湳洞、祈堂廟、金瓜山、黃金路線以及熟悉的菅芒花和櫻花樹等,均是他生活中熟悉的日常與常景,金瓜石的美及對曾經出外打拚的人而言,也盡是滿溢的鄉愁。

長久以來推廣本土流行音樂的林垂立,「金瓜石」新作發表,是他久居金瓜石近30年來一直懸念在心,希望可以把美麗的新故鄉,無論是美麗的景及滋養他創作靈感與生命故事的金瓜石,透過音樂與歌曲的創作,分享給所有人。

這次演唱林垂立將其過去發表的「車站」、「春夏秋冬」、「往事甭提起」等作品,重新編曲並還原當初創作的初衷,以原創者原汁原味的演唱方式,帶領聽眾進入歌曲原創的心情故事和領略作品創作的意境。

林垂立表示,台灣本土音樂融入文化及在地化可以讓音樂具有文創加值的提升,這也是他目前著力進行的目標,也需要代代相傳與世代接軌,並期待可以吸引更多年輕人參與,讓台語流行音樂在文化層面的基底下創造出更多新的元素,也讓台語音樂文化得以延續與傳承,透過音樂作品讓國內外的民眾更能認識一個地方的文化、了解當地具有的風土民情和故事。

出生與成長在基隆的林垂立,當初以基隆的故事背景創作「車站」這首歌,如今,繼融合有人文、地景、風華的「金瓜石」新作後,將會以他的出生地基隆為歌曲的創作,再有新作品的呈現與發表。

第三屆九份媽祖音樂季,林垂立由車站迎向春夏秋冬演唱會,現場入場民眾均需配合相關防疫規定及戴好口罩,演唱會20日下午3點開始,2點半進場,3點40分可經由林垂立FB粉絲頁欣賞現場直播畫面。

2021年1月26日 星期二

民國50年代的旗山

 國家政策近年以「地方創生」作為綱要,旨在從地方產業文化脈絡加以發展,創造就業人口及吸引人才回流,並特別強調不是補助至上,而是透過資本的引導,讓企業投資地方。然而,美事一樁的政策行動,政府如果沒有強而有力的箭靶對接這些資源,文化政策也執行得不夠透徹,巨大的資本投資就可能造成地方文化的再次浩劫,例如近日的高雄旗山青果合作社「旗一辦事處」。


旗一辦事處曾經是香蕉產業的重要建物,如今由三立相關企業財團買下後,這座位於旗山、具文化代表性的建築即將面臨拆除。1月22日,高雄市文化局僅憑建築外觀,馬上於當日做出不具文化價值的公告,引起社會譁然。這也表示,旗山近年依靠「香蕉」成功翻轉的地方產業與地方文化,還沒有繼續發展的機會,就即將遭到折損。

旗一辦事處的興建歷史

青果合作社的旗一辦事處現址是日治時期「青果同業組合」的旗山辦事處,辦事處前是旗山小火車站。日治時期旗一辦事處與糖鐵小火車連結,在辦事處分裝香蕉,並透過糖鐵五分車載送香蕉出去,最後抵達高雄香蕉碼頭。

當時青果同業組合辦事處為木造山形建築,後於1965年吳振瑞先生擔任青果理事主席時,由於辦公人員太多,另在旁興建現RC結構的旗一辦事處,並於隔年落成。如今還可以在建築外觀牆面上,看見吳振瑞先生題字。

當時台灣社會仍籠罩在白色恐怖的氛圍下,但地方又想要請一位具有功力的結構設計師,因此私底下聘請當時白色恐怖受難者、隱居美濃的李旺輝先生擔任。他從現代主義的設計理念出發,以不對稱的外觀,大面積的上下遮陽板與開窗,打造出採光良好的室內環境,堪稱當年最為流行的建築樣式之一。

整體工程不僅引進新的概念,採用大跨距及懸臂樑,使得柱子內縮到牆壁,並把樓梯放置在空間的末梢,讓整個正立面可以大量開水平窗量,增加採光。按照成大教授傅朝卿老師所說,是呈現出「空體」(volume),這也是當年國際式樣中最重要的特色。

吳振瑞先生於旗一辦事處門口題字。 圖/作者提供
吳振瑞先生於旗一辦事處門口題字。 圖/作者提供

旗一辦事處的香蕉文化

旗一辦事處業務主要處理旗美九鄉鎮、手巾寮、里港等地香蕉集貨產銷,當時旗山地區就有67個集貨場。以一個集貨場一年至少分裝84萬公斤的香蕉計算,光旗山地區就要處理5,600萬公斤的香蕉裝箱外銷,可以想像當時香蕉產量之驚人。

1965年興建的旗一辦事處,設計成一個外銷多功能的辦公場所。一樓為香蕉集貨場區,三輪貨車可以直接開進室內,蕉農將香蕉集中載運來此交貨,青果員工則開始清洗、秤重、選別、裝竹簍等等措施服務蕉農,並將香蕉簍裝上卡車運往高雄的香蕉碼頭。二、三樓則為百名員工辦公的地方,頂樓並設有一個直升機升降平台,過去香蕉生產灑藥的直升機,甚至是載客的直升機都曾停放過。

從頂樓的直升機停機坪,建築體無柱、三輪車能進入的產銷空間規劃,周邊倉庫的竹簍編織,以及與旗山小火車站的相對位子,旗一辦事處絕對是旗山街區甚至台灣「香蕉產、銷」文化的重要代表。此外,從青果竹簍變成紙箱的過程,也象徵香蕉產業「剝蕉案」血淚的見證。

這樣充滿文化價值的建築,我們認為應該好好保存,甚至踏在這樣的文化基業時,將周遭的「糖」(旗山小火車站)、「米」(農會碾米廠)、「蕉」(旗山青果)結合,打造旗山過去「三產」的豐富文化樣貌,不也正是地方創生的契機?

沒有文化的地方政府,被判死刑的地方創生

然而,近日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勘查的過程中,卻完全沒有進入旗一辦事處內部,僅憑外觀,且在短短上班日的八小時,就以建物長期閒置、欠缺維護、保存狀況不佳、諸多構件佚失損壞、鋼筋暴裂為由,宣判這座文化資產的死刑。

面對這種草率做法,我們立即提供建築內部的構件與整體文化內容做為新事證。然而至今過了三天,高雄市文化局依然不願啟動文資程序,命所有權人停止現場的施工,來確保提報建築的完整性。從短短八小時決定辦事處文化價值,及至今都不願意重啟文資評估來看,整個文資審議過程令人質疑,文化局依職權啟動程序不是為了保存文化,而是想要合法地「做掉」旗山的文化資產。

旗山是香蕉文化產業未來的發展重鎮,如果地方政府只想依照不專業的內容、又無整體規劃,將會陷地方創生政策於不義。地方文化不僅將淪為犧牲工具,所對接的資源也將成為地方發展的阻力。

細數青果社的香蕉帶狀空間,幾乎絕跡,里港、美濃等設施均已不存在。正當日本瘋台灣文化,台灣也積極推動地方創生政策,強調由下而上的力量共同推動台灣地域振興,更不用說文化部推動的文化路徑,旗山旗一辦事處將會是亞洲「香蕉文化路徑」的一支重點,身處地方中心的旗山,未來發展產業將不可限量。

從旗山到高雄,從高雄到日本帶狀的發展,成功保存「旗一辦事處」,就是讓台灣經濟與文化合作並存發展,留下良善的創生開始。




旗一辦事處內部經過精密計算,以大樑巨柱撐起建築體的無柱空間,在台灣相當罕見。 圖/阿麟提供


2015年12月20日 星期日

蒲松齡

文學作家簡介蒲松齡(1640年~1715年)生活在明末清初,出身小商人家庭。字留仙,一字劍臣,別號柳泉居士,《聊齋志異》作者,世稱「聊齋先生」。
每當新聞報導威力彩連槓幾期,累計彩金上看幾戶豪宅的成交價,包牌喊號的人聲如何過於喧囂的孤獨,拈著幾張電腦選號只敢膽小投注的我,不時惦念起您的有生之年,走上寫不出一紙雀屏中選的資深考生之路,驀然回首,是否也曾為自己懷抱中樂透的泡沫幻想而啞然失笑?

秀才入闈,光著腳提著籃子像乞丐,一一唱名喝斥似囚犯,考得昏天黑地露出一雙光腳如秋末冷寂的蜜蜂,答畢步出試場恍如出籠之病鳥,您說。我想放榜當日,報馬仔快馬加鞭的音訊每一風吹、草一動,其驚悚程度之於您,應不下於保護級鬼片。
您豈知時過境遷,考生無須冒著蘭若寺撞鬼的風險而赴京趕考,夏日艷陽能融化女鬼花白彩妝的高溫,他們正吹著冷氣奮筆疾書「自勝者強」或「審己以度人」的官樣文章。
坊間更流傳「學、基測作文滿分祕笈大公開」、「台大生不藏私筆記術」等,足以媲美《唐宋八大家文鈔》傳授如何破題、作文名師點評妙句、榜首現身說法的暢銷參考書。蒲先生,您相信花幾枚銅板買來的範文祕訣,真能如通關密語,破解不中舉的命數嗎?
資深重考生如先生您,若降生此世,也許我能有幸在南陽街幽暗鬼祟的騎樓,望見您正手提窮學生愛吃的五十元義大利麵或海苔飯捲,形色不安的躲藏車聲與親戚過度關心的耳語。大半夜便守候在補習班長廊外,等候天亮八點下一季的叫號劃位?也許您正如履薄冰踏入文昌宮廟門,捧著複印清晰五官的准考證影本,喃喃複誦「保庇」一如左右的眾生,讓神明別誤認了長相,金榜冊籍上錯選他人的姓字名號。
有人問我,該做自己,還是做罐頭?我想,能塗抹在三明治上,伴隨可口酸黃瓜咀嚼入肚的水煮鮪魚片,與遨遊於海洋食物鏈頂端的箇中滋味,冷暖唯有自知,您說是吧。
百多年後,您姑妄言之的虛構人物,粉墨登場成為九○年代港片史上的不敗經典。倩女一縷幽魂無墳無塚、偶然邂逅俊俏書生、俠客幾番刀光劍影相助、擊退精魅惡勢力,人鬼縱然殊途,但考量票房收視率、拍攝續集的可能,與凡人對於紅塵情愛的療癒想像,女鬼復生成為後人向您致敬的鬼故事必備老梗。
也許您在康熙已未年,春日子夜,蘸墨寫下「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塞間乎」這句催淚台詞時,已認真考慮不當專職考生,賭氣改往編劇、販售鬼吹燈系列故事的職業生涯方向發展,當起自己的心海羅盤大師,像童話故事常見的魔法逃遁母題──善與惡、生與死、才與不才,在您一筆筆畫越的結界,眾生如水手美少女變身,或隱或現於冥間、仙境、異域、人與非人的劇場中,感受路裡風霜,美夢似路長。
(中國時報)

2015年11月9日 星期一

楊渡

寫一種有溫度感的台灣史

1一九八三年秋天,陽明山上陽光燦爛,下午的山風開始有微微的涼冷。
我在圖書館裡,把古老的《台灣民報》找出來,一大本一大本的抱著,到窗戶邊的桌子上,就著斜斜的光,一張一張的翻閱,一頁一頁的尋找,所有與文化活動、戲劇表演有關的報導,都不要放過。

報紙是如此的老舊,蒙著濃濃的一層灰塵。在窗戶邊的桌子上,老報紙翻開的瞬間,那些夾在內頁裡,沉埋了幾十年的灰塵都飄了起來,一粒一粒,晶晶瑩瑩,像許多記憶的精靈,在空氣中飛舞。
古老的印刷字體,雖然被時間沉積得有些蒼黃,微微模糊,依舊可以辨認。
「……且時間迫切,又降雨連綿,不得已演劇終止,而變易為文化講演,以免辜負民眾之熱誠,是夜雖大雨,而聽眾不下千人,其熱心可嘉也。翌夜七時起在媽祖宮內開該地有志者大懇親會,定刻,會員不論何種職業,冒雨紛紛而來會者不下千人,著席後,先由陳煌氏敘禮,次會員五分間演說,來賓演說,餘興有奏樂文化劇(彰化留學生文化劇團一行)第一齣演《社會階級》,第二齣演《良心的戀愛》,至十二時,劇畢,由周天啟氏代表一行述謝,連太空氏吟詩以為告別,最後郭戊已氏述文化劇之精神為閉會辭。當演劇中有柳川巡查部長正式臨監,而無持詳細之腳本,對照取締,亦能得平穩通過,可見當道之刁難證據充分也。」(一九二五年十月十一日《台灣民報》)
即使隔了六十年的時空,那時代的反抗熱情動人心弦:至十二時還未曾休息的演講會,在紛紛雨中觀看文化劇而不願離去的上千人的眼睛,如晶瑩之光,在陽明山秋日的空中飛舞。
一九八三年的台灣,台灣史研究依然是禁忌,我想做的「日據時期台灣戲劇運動」,只能靠著有限的資料,甚至從舊報紙中,拼拼湊湊,把無政府主義運動、黑色青年聯盟、張維賢、張深切等人的作品與行跡,依照時間,慢慢連結,構成一幅一九二○年代台灣社會與文化運動的形貌。
從秋天到冬天,整個過程雖然很艱辛,資料也難尋又敏感,但重新看見歷史而開展的視野,尋找到台灣文化人心靈的知心感,以及了解自己的父祖之輩,曾擁有如此豐富的文化內涵,曾參與如此深沉而壯烈的反抗運動,曾和日本的、世界的社會運動合流,一起脈動,那種看見而且觸摸到父祖心靈的感覺,讓我常常獨自徘徊在陽明山的冬雨中,感到一種既溫暖又孤獨的歡喜。
然而,麻煩也來了。我找不到指導教授。研究歷史的學者是有的,但他們不知道戲劇運動要如何著手;研究戲劇的學者是有的,但以傳統戲曲為主,與社會運動結合的戲劇研究,實未曾有過。幾度碰壁後,終於有一位老師指點我說,有此開創氣魄的學者,可能只有曾永義老師。所幸,在曾永義老師的指導下,順利通過論文和口試。
一九八六年之後,環保運動捲起台灣社會運動的浪潮,隨後的解除戒嚴、本土化,讓台灣史與台灣研究成為顯學。然而,一如歷史所見證的,所有過度的壓制一旦放開,就會反彈到對立的一面,直到力氣耗盡,才會再平衡回來。由於戒嚴時代對台灣研究的壓制,它果然走向反面,在「過度喧囂的吶喊」中,台灣、台灣史、台灣文化、台灣意識逐漸變成一種反抗的政治符號,它不再是我最初在陽明山上所感受到的那種來自古老的情感與溫暖,而是一種缺乏溫度的、尖銳如劍的口號。
我知道有些什麼真實的情感正在失落,永遠也回不來了。
2
任何歷史,一旦變成政治符號,就失去了真實性;任何研究,一旦變成媚俗,千篇一律走到相同的結論,就失去了探究的樂趣;任何理念,一旦變成政治的召喚,就失去思想的獨立,而只是動員的工具。台灣史的悲哀在於此。在統獨言論霸權的爭奪中,它不再是父祖的血脈故事,而是交鋒的利劍。
一旦成為利劍,即再無真實的考究,更遑論人性的理解,世情的悲憫,歷史的寬容。可失去了寬容與理解,歷史還有什麼感動人的力量?
例如:〈凱達格蘭大道〉。當政者為了表示對威權的反抗,用〈凱達格蘭大道〉取代〈介壽路〉。但凱達格蘭人在北台灣的生命史,有人去關心嗎?那個曾經和我們生活在這一片相同的土地上,只是和我們隔了百年時空的人群哪,為什麼我們如此陌生?
是以本書中,我特地選了曾在人間副刊連載的〈最後的凱達格蘭人〉為開頭,試著用文學的筆觸,描述這個消失民族的歷史。他們曾是北台灣最活躍的族群,像南島語系的民族一樣,幾千年前,他們流浪而來,定居台灣,有著自己的傳說和語言。直到大航海時代,來了許多漢族移民和歐洲人之後,逐漸失去生存空間;至清朝,終至於在山上的原住民與平地開墾漢族的夾縫中,艱難抉擇。他們無由自主,打不過山上的原住民,只能生存於平地,最後是「我族歸順清廷」,完全同化於漢族社會中。
許多「台灣民族論」者喜歡用血統論,來證明台灣是一個「新興民族」,有別於漢族,以取得台灣獨立的正當性。而其依據即是移民來台的漢族、不分閩南人、客家人,以男性居多,必然與平埔族或原住民通婚,所以「有唐山公無唐山媽」,以此顯示通婚之後,台灣絕大多數人都有原住民血統。如此就不是純種漢族。
表面上看來它尊重了、甚至認同了原住民的母系血統。但從凱達格蘭族的立場來看,我們可以發現,漢族不僅娶了他們的女性,同化了凱達格蘭族,連同他們的血統代表性都要據為己有,這樣,就可以號稱代表了台灣,擁有台灣。明明是一個外來移民者,卻號稱代表這個土地的原來主人;不僅霸占了土地,還要霸占他者的民族代表性,這未免太過份、太不厚道了吧!
即使是美國人,已經獨立了的國家,那些歐洲來的移民後裔,也不敢聲稱他們是新興民族,他們有美洲印第安人的血統,所以他們是美洲原來的主人,可以代表美洲的原住民族吧。
寫作這一篇故事,是為了向這片土地上,台灣原來的主人致意。雖然他們已經永遠消失了,但生活在這土地上的我們,還是要存著深深的感念之心。
3
在日據時期台灣的文化運動時,我曾看見了台灣的反抗運動,不是孤立的,而是與一九二○年代全世界左翼運動風潮同步,包括文化啟蒙、無政府主義運動、農民運動、共產主義運動等;但當時我最感到好奇的是,會員高達兩萬多人的〈台灣農民組合〉甚至和日本的勞動農民黨、農民組合串連,互相支援,共同反抗日本右翼軍國主義的壓迫。但這些活生生的反抗,卻很少在台灣史研究範疇之內。某些人更熱衷於日本殖民統治對「台灣現代化的貢獻」,或者「日本如何在台灣辦了第一場博覽會」,「建了嘉南大圳」之類的。
是直到二○○四年認識日據時代農民運動領袖簡吉的公子──簡明仁先生,通過簡吉,我才了解農民運動的完整歷史。
簡吉,日據時期的農民組合創建者,組織起全台灣二萬四千農民,齊力反抗日本殖民統治;在日本軍國主義興起而鎮壓社會運動後,他組織〈赤色救援會〉,協助坐牢的政治犯家屬,繼續抵抗,直到他也被捕入獄。光復之後,他參加三民主義青年團,維持政權輪替之時的台灣社會秩序,後來參與二二八事件,在嘉義組織「台灣自治聯軍」;二二八之後「潛行」於北台灣建立地下組織,反抗國民政府的統治。最後在恐怖時期被槍決。這整個貫穿台灣反抗史的過程,他全程參與。這大約是台灣人之中絕無僅有的一個。
然而,歷史總是冷酷中有溫暖,殺伐中有人情,毀滅中有希望。即使是反抗者,也充滿傳奇的故事。
日據時代農民運動的三大美人──簡娥,她的父親是西來庵事件的受害者,但她的同父異母哥哥卻拯救了當時被殺的日本派出所所長的兒子,那個兒子,就是後來在二二八事件中被殺害於台南,示眾數日而不得收屍的湯德章。湯德章的媽媽是原住民,所以姓湯。簡娥與湯德章的命運交響曲,彷彿是台灣與日本命運交織的寫照。那情感的糾葛,國仇家恨的交織,個人認同的徬徨,為理想犧牲之壯烈,其複雜的程度,是任何編劇本的人都難以想像的吧。
每每念及於此,很難不掩卷嘆息。(上)(中國時報)